你曾經站在湖畔觀察過湖面的變化嗎?風平浪靜時,湖面會清楚映現周圍的山以及森林的景緻,然而當風吹浪起時,這幅美麗倒影馬上被波浪打得破碎,就像被黑白雜訊填滿的電視畫面那般。人的心就跟湖面一樣,唯有保持平靜,才能知覺到事物最真實的樣貌。
在一個炎熱的夏天,佛陀和阿難陀一起走過森林。佛陀要求年輕的阿難陀走回先前經過的小溪,到那裡去取水來給他喝。但當阿難陀走到那條小溪時,溪水被正在通行的牛車搅動得混濁不已,於是他只好空手而回。阿難陀告訴佛陀,往前走不遠的地方有條大河,他可以去那裡取水。但是佛陀還是要求阿難陀回頭到比較遠剛剛走過的那條小溪取水,並要求他,如果溪水混濁,就什麼事都不要做,靜靜坐在溪邊等待,溪水遲早會變清澈的。
阿難陀只好再走回到小溪旁,果然溪水已經比剛才清澈了一些。於是他坐下來,靜靜地等,看著水流慢慢變回清激透明的過程。突然間,他明白佛陀要傳遞什麼訊息給他了。
阿難陀將取回的水交給佛陀後,並且立刻感謝佛陀,對佛陀說:「我明白人心就跟溪水一樣,在混亂時不必撞動它,只要静静等待那些髒汙慢慢沉澱,就會再度恢復清明了。」
當我們遭遇困難險阻,導致心情紊亂、思緒紛亂的時候,不宜匆促採取解決行動,而應該先讓心平靜下來。要獲得平靜的心時,只要找個地方,以打坐或是自己覺得舒服的姿勢坐下來,甚至是以瑜伽的大休息式躺下來,然後以緩慢的節奏進行深呼吸,讓身心都放輕鬆。如果心緒仍然圍繞著煩人的事情打轉,可以用數算呼吸次數的方式轉移注意力,就能讓自己從中抽離出來。
請讓自己處在這樣的放鬆狀態至少十分鐘以上,一直到心浮氣躁的情況徹底解除之後,再思考接下來的應對措施。此刻的你,將會傾聽到天地之間最深層的聲音,自然能做出最好的處置。
諸葛亮在《誡子書》中寫道:「夫君子之行,靜以修身,儉以養德。非澹泊無以明志,非寧靜無以致遠。夫學須靜也,才須學也,非學無以廣才,非靜無以成學,惱慢則不能研精,險躁則不能理性。」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:君子要透過寧靜的心來修身養性,以節儉來培養品德,要恬靜寡慾,才能夠明確志向:要排除外來的干擾,才能夠達成長遠的目標。學習時,必須靜心專一,因為才華來自於學習,但唯有靜心才能使學習有所成就。若心態傲慢,則無法深入精研學問,若思緒躁動,則無法理性學習。若將此處的「學習」代換成「待人處事」,道理都是相通的。
其實,不只傷心難過的時候需要靜心,當過於喜悅激動時,也要靜下心來,才能察覺此刻的喜悅是否僅為一時的表象,以免被短暫的歡愉所惑,而忘記了真正重要的事。
對一個禪修者而言,世間最冒險也最讓人不能心安的事情,便是冒著心靈失去永久安寧的危險,去享受塵世的幸福。能夠讓內心保持平靜的人,才是最有力量的。當世界上所有人都在努力奔跑的時候,記得要緩慢行走,在寧靜中貼近自我,傾聽最真實的心聲,才能以博大的心胸稀釋憂傷,驅散心中的困惑。